道歉了六年还是没改，这样的婚离得了吗？——家暴离婚的法定事由、无过错方的损害赔偿与人身安全保护令

「老婆，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着急，你原谅我吧。」——手绘漫画的第一格，丈夫举着一张纸低头认错；第二格，妻子坐在地上抹眼泪：「这么多年，他就没改过！好想和他离婚啊！可是孩子们怎么办啊……」一幅画，把反复家暴家庭的两难全画进去了：离，怕孩子没人管；不离，怕的还是孩子。本期借这幅画，把离婚、赔偿、保护令、抚养四件事一次讲清。

一、「他每次打完都道歉，这样的婚到底离不离得掉？」

离得掉，而且法律明确站在受暴一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二条明令禁止家庭暴力；第一千零七十九条规定，实施家庭暴力或者虐待、遗弃家庭成员，调解无效的，应当准予离婚。也就是说，家暴不是「劝和不劝离」的一般感情不和，而是法定离婚事由——只要能证明家暴事实存在，不存在「第一次起诉一定不离」的死结。漫画里那张反复出现的道歉纸条，恰恰是反向的证据：道歉了六年，行为没有改，连续性本身就在说明家暴的持续性。

二、「这六年攒下的这些账，离婚时能不能让他赔？」

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一条规定，因重婚、与他人同居、实施家庭暴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或有其他重大过错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赔偿包括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因家暴就医、心理咨询的支出算物质部分，长期恐惧、抑郁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依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一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另外别忘了财产分割这一层：第一千零八十七条要求离婚分割共同财产时按照照顾子女、女方和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家暴方的过错会实实在在落到分割比例上。

三、「人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能不能先让他搬出去？」

可以先隔离，不必等离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设立的人身安全保护令制度规定：当事人因遭受家庭暴力或者面临家庭暴力的现实危险，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人身安全保护令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2年8月1日施行），申请保护令不以提起离婚等民事诉讼为条件；法院受理后一般应在七十二小时内作出裁定，情况紧急的二十四小时内作出。保护令可以禁止被申请人实施家暴、禁止其骚扰跟踪接触申请人及相关近亲属，还可以责令被申请人迁出申请人住所；有效期不超过六个月，失效前可以申请撤销、变更或者延长。违反保护令的，法院可以训诫、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举证门槛也照顾了受害人：按上述规定，家庭暴力事实存在较大可能性的，即可签发，不必达到一般民事案件的「高度可能性」。

四、「画里她最放心不下的是孩子，孩子会归谁？」

抚养归属看的是孩子，不是谁的嗓门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四条规定，离婚后不满两周岁的子女以由母亲直接抚养为原则；已满两周岁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的具体情况，按照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的原则判决；子女已满八周岁的，应当尊重其真实意愿。实施家庭暴力，恰恰是「最有利于」审查里分量很重的负面因素——让孩子生活在一个动手的环境里，与最有利原则直接冲突。孩子受到家暴威胁或者面临现实危险的，还可以由受害方代为孩子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把隔离措施延伸到孩子身上。

五、画里那句「可是孩子们怎么办」，法律备好了三层答案

把漫画读成三步就清楚了：先用手里的证据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把人和风险隔开；再以家暴为法定事由起诉离婚，同时主张无过错方的损害赔偿；最后在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的原则下解决抚养，孩子的安全与生活安排不因离婚而落空。走每一步，都离不开提前收好的证据。

家暴证据清单（收好这六样）

• 公安记录：出警记录、报警回执、家暴告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
• 伤情材料：受伤照片（带时间信息）、医院诊断证明、伤情鉴定意见
• 书面悔改：保证书、悔过书、道歉承诺（漫画里那种纸条，是证据不是感情）
• 影音记录：录音、录像、监控片段，微信里承认动手的聊天记录
• 证人证言：邻居、亲友、物业、居（村）委会工作人员的证言
• 求助留痕：向妇联、社区、民政部门求助的登记与回访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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